嘴了,这三条唯一沾边的,还是我杜撰出的突厥不臣。
我又看向了路培风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,“陛下,微臣可生不出孩子。”
我作势踢他,“倒反天罡,该当何罪。”
我俩窝在梅树下,晒着太阳绞尽脑汁。
“皇室素有秘法,历代帝王可循替身一人,从小培养,以巫蛊之术改换容颜,不到危急时刻,不得相见。”
路培风见我连此等密辛都讲了出来,连忙捂住耳朵。
“陛下莫要害我。”
我盘着腕上的琉璃珠串,沉吟道:“路夫人最近还在给芳早送东西?”
路培风止住笑,眼神冷了下来,声音却依旧温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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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芳早身子弱,一些可心的补品罢了。”
我掸掸袖子,“皇贵妃入宫两载,今得佳讯,似有喜兆。”
路培风的脸此时此刻,才是真真正正的冷了下来。
他人长得好,衬的这潋滟梅花,都多了几分卓然风骨。
“家父不傻。”
“一个是刚上位便决定亲征的蠢货。”
“自己的亲生女儿,怀有这个人的骨血。”
“你说……”
我半是试探半是敲打的说道:“他是愿意留着决心削弱世家的我,还是赌一把……培养自己的外孙。”
路培风站起身,面色沉沉,眉宇间带着些许不自觉的狠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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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可知,十赌九输。”
我搓了搓被冻的冰凉的双手,“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,若不拿兵权,拿什么削弱世家;手里没刀,用什么让这些门阀低头!?”
“陛下已是至尊无二,何苦斤斤计较。”
我轻蔑的神色掩都掩不住,讥诮的讽刺之言脱口而出。
“被掣肘的至尊,连狗都不如。”
“陛下,此举之险,若踏错一步,万劫不复。”
路培风的胸膛明显起伏,他甚至不自觉的环顾四周。
压低了声音道:“您若赌错,纵使舍妹无子,家父也会想方设法让她生下男婴,辅其成长。”
路培风是认真的。
我这才抬头正视他,问道:“你是以什么身份,说出这番话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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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时他以为李霁是个走不出安排的旗子,是注定的昏君。
盐铁论改变了他的看法。
内有沟壑,假以时日他会是明君。
翻脸不认人,提拔寒门,削弱门阀。
心有七窍,惠泽万民,给些时间,路培风相信,他能拽着此股绳索,逃脱自己的命运。
栽赃嫁祸,顺水推舟,把自己扔到刀山火海,投身棋子,无法无天。
李霁,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。
路培风咽了口口水,“陛下三思,微臣为自己,更为天下。”
我扫下他肩头的落叶,“路卿,天下……是朕的天下,没有人会比我更想它好。”
一夜高烧,殚精竭虑,滴水未进,路培风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,却强撑着不肯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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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知自己身负重任,便不可立于危墙。”
我步步紧逼,“路卿,这墙后有你,有王冉,有周洲,有太多想出头之人。”
有人曾说过:“与天斗其乐无穷;与地斗其乐无穷;与人斗其乐无穷。”
“不到最后,焉知是胜是败。”
路培风捧了一把残雪,摸到脸上,降了降因为过于激动而潮红的面颊。
他何尝没有雄心壮志,一言一行却被无形的枷锁所笼罩。
郁郁不得解脱,如今命运之绳就算是个疯子,他也得跟下去!
他受够了这种被安排的人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