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一个人朝夕相处数年,连仇恨也会发酵成微妙的熟悉感,更不用说贝尔德是她的侍骑。在父母不理解自己时,他总是那个陪伴在她身边的人,虽然更多时候是充当出气筒……
当某人在你人生的每个重要时刻出现,你很难不对他抱有情感。
「艾丽莎,如果那个可能在荒芜堡上的人是你,我也会冲上去的。」
「嗯哼,那我就原谅你了。」
南茜能察觉到对方心中翻涌的难过。明明清楚双方的心情都瞒不过对方,却还用了轻松的语调,只为了照顾自己的心情。
「……抱歉。」南茜轻声说。
「把道歉的时间拿来行动,我们早就能离开荒芜堡了。走吧走吧。回去之後记得要好好补偿我哦~」
艾丽莎牵着南茜的手,南茜在她眼睛里看到了不加掩饰的信任。一瞬间她有点想哭,但她将一时的激动压下去,向艾丽莎用力点头。
魔能之锤将贝尔德砸落地面,他向後翻滚数圈,才将冲击力完全消除。
魔能高速修复他的身T,他重新拄剑起身,维克托已站在他面前,仅是轻抬脚板,巨量魔能在贝尔德头顶凝聚并砸下,重压将他重新拍回坑里,碎石四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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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总是在无意义的事情上太过固执,这既可以是一项品质,又可以是一种缺陷。」
一度被拍散的魔能重新于贝尔德身边凝聚,他用颤抖的双手撑地,慢慢支撑起身T。在他快要站直之前,维克托再一次将他碾进地里,不费吹灰之力。
「支撑你一次次站起的是仇恨。你是那个要为菲儿的Si负责任的人,却又不择手段地想为她报仇,你的行为自相矛盾。」
「但我是全世界唯一理解你的人。你的所作所为并不矛盾,只是为了减轻你内心的负罪感。」维克托语调柔和,「我们都是一样的人,用冷酷掩盖自卑。可以面无表情地犯下最残暴的罪行,事後却又为此感到悔恨。」
缠绕贝尔德的魔能在战斗中所剩无几,贝尔德眼中的杀意慢慢消散,永寂魔能不再掌控他的心神。
维克托向贝尔德伸出手,像是神父在为罪人洗礼。贝尔德也伸出手,双方的指尖相互触碰。
「是啊,我一直觉得人生就是一场赎罪的旅途,每个人活在世上都必须背负罪孽,直到临终之时才能偿还……」话音一顿,贝尔德握住对方的手腕,「但是,你早就不是我认识的维克托了!」
贝尔德一把将维克托拉到面前,起身将魔能凝聚的刀刃送入他的心脏。
「你只是一具头戴皇冠的躯壳,被荒芜堡所诱惑的木偶!」
纯黑sE的粘稠YeT从伤口滴落,维克托维持着原本的站姿,低头看看那只刺入自己x膛的手臂,仿佛感觉不到痛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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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还不理解。对依特诺教廷而言,戴上皇冠意味着荣华与权柄。而在这里,皇冠只意味着责任。当多数人无法自行决定他们自己的命运,那就让有能力的人为他们带来曙光。」
「如果你的曙光是让所有人变成行屍走r0U,那麽你最好问问他们想不想要你的曙光。」
「为何不肯承认事实呢?你明白这个世界需要变革,但你却不愿意加入我。你还在为菲儿的事怨恨我麽?」
仿佛听到什麽好笑的事情,贝尔德咧嘴:「太久了。维系仇恨之火的柴薪早已殆尽,燃剩下的灰烬却无法磨灭。它已经无关仇恨,而是我的执念。我一定要杀了你。」
「真遗憾。」维克托并指下划,将刺入x口的手臂平整切断。
伤处传来巨大的虚弱感,cH0U走贝尔德全身的力量,他後退两步坐倒在地。断口处流出黑sE黏Ye,随後迅速被雾状的魔能所填充,却没有丝毫痛感。
被魔能填充的手臂已经不能算是手臂了,它不再具有手掌与五指,仅是一团扭曲的物质,连贝尔德自己都嫌恶。
「永寂侵蚀你的灵魂,现在它开始取代你的R0UT了。若你在这里Si去,你会堕入永寂,成为魔君们的奴仆。」
「我不怕Si亡,也不怕变卖灵魂。如果只付出一条生命就能拯救孤风领的其他人,那这笔交易就不算太坏。」
大殿忽然猛烈震动,砂砾纷纷扬扬落下。贝尔德意识到有什麽事情发生了,而且与房间中央逐渐变亮的法阵有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