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客人睡那张软得过了头的沙发，更是不礼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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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让她先回房间，从父母卧室里搬出一套新的薄被。

和平时只在学校扮演好朋友的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感觉很奇妙，说不上来这到底是紧张还是抗拒，明明先前筑起的屏障早已经被她打破，此刻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我们，却又各自躲进被窝，把被子之间的细小间隔当作边界。

“你睡得着吗？”

肖晓掀开被子坐了起来，扭头看向我，轻声问道。

“不太困。”

错过了平时入眠时间的我如实回答。

“那要不要聊聊天？”

“聊着聊着说不定就困了。”

我看着肖晓滑了下去，对她来说稍短的我的睡衣，顺着滑下去的动作被扬起了些许，借着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，她腹部那团乌黑的痕迹变得格外扎眼。

我问她：“怎么弄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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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爸爸弄的。”

“你的呢？”

她反问我。

“我不知道，都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身上的。”

“还以为你和我一样呢。”

肖晓的语气意外的轻松，我能听出来一丝失望，但她那副司空见惯的样子，看起来就像在讨论别人的事一样。

“之前你后背上的淤青，也是你爸爸弄的？”

“嗯，他喝多了就会这样。”肖晓抬起手，虚握着在空中挥舞了几下。

“你妈妈知道吗？”

“知道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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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时候第一次在妈妈身上看到，我以为是爸爸在妈妈的身上画画，还问过她，爸爸为什么不给我画。”

她笑了，但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笑。

“这是伤害，这不是画。”

“我后来就知道了。”

“为什么不逃跑。”

“我能逃到哪里去呢，枣枣。就算我逃跑了，我的妈妈怎么办，我的家怎么办？”

“家如果散了，我就真的没地方去了。”

“你可以来我这里啊。”

“不认识你的时候我怎么逃啊。”

她笑我捋不清时间顺序。是啊，我们不过才正式认识半个学期，之前的她又能逃到哪里去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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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以后吧，以后我就逃到你这里躲起来。”

“你真的会做我一辈子的好朋友吗，我真的可以一辈子都逃到你这里吗？”

肖晓向我求证，又一次朝我伸出小拇指，小声吐槽今天下午的拉钩一点都不正式。

我用小拇指勾住她，左右摇晃了几下，盖图章似的把大拇指贴在了她的指腹上，学起老师常说的那句话，安慰她说：“毕业了就好了。”

“毕业了，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拿着通知书，去离家很远的地方上学。”

“大学读四年或是五年，你有可能会直接工作，也有可能继续读书，地球这么大，总会有一个能让你和你妈妈一起留下来的地方。”

“如果都没有，那就来找我。”

可能真的是对朋友扮演游戏太过入戏，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，自己究竟哪里来的口气，居然能做下这样的承诺。

“好！我要做你一辈子的好朋友！”

帮肖晓上药的时候，她突然说我很像小时候为她上药的妈妈，因为觉得她疼，也替她疼，所以连自己哭了都没有反应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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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用手指揩走我脸上的泪，吐出舌头舔掉了，笑着说我的眼泪实在是太咸了。

“那个作家一定会因为女主人公的离世，像你这样流泪。”

“带着爱意的眼泪会和海水一样咸。”

她又聊起了自己。

“我有时候觉得，我比爸爸更像妈妈的伴侣。”

“是不是因为我也是女生，所以能够继承很多妈妈的东西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