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汲黯见他纷更法令,易宽为残,常觉看不过去,有时在廷前遇汤,即向他诘责
:“公位列正卿,上不能广先帝功业,下不能遏天下邪心,徒将
皇帝垂定法律,擅加变更,究是何意?”汤知黯
刚直,也不便与他力争,只得无言而退。嗣黯又与汤会议政务,汤总主张严劾,
索瘢。三句不离本行。黯辩不胜辩,因发忿面斥
:“世人谓刀笔吏,不可作公卿,果然语不虚传!试看张汤这般言动,如果得志,天下只好重足而走,侧目而视了!这难
是致治气象么?”说毕自去。已而
见武帝,正
奏陈
:“陛下任用群臣,好似积薪,后来反得居上,令臣不解。”武帝被黯一诘,半晌说不
话来,只面上已经变
。俟黯退朝后,顾语左右
:“人不可无学,汲黯近日比前益憨,这就是不学的过失呢。”原来黯为此官,是明指公孙弘张汤两人,比他后
。此时反位居己上,未免不平,所以不嫌唐突,意向武帝直陈。武帝也知黯言中寓意,但已
任公孙弘张汤,不便与黯说明,因即
糊过去,但讥黯不学罢了。黯始终抗正,不肯媚人,到了卫青封为大将军,尊
绝
,仍然见面长揖,不屑下拜。或谓大将军功爵最隆,应该加敬,黯笑说
:“与大将军抗礼便是使大将军成名,若为此生憎,便不成为大将军了!”这数语却也使乖。卫青得闻黯言,果称黯为贤士,优礼有加。主父偃谓日暮途穷,故倒行逆施,卒以此罹诛夷之祸。彼公孙弘之志,亦犹是耳。胡为偃以权诈败,而弘以名位终?此无他,偃过横而弘尚自知止耳。
贺直揭其伪,而弘听之,假使偃易地
此,度未必有是宽容也。即如汲黯之为右内史,董仲舒之为胶西相,未免由弘之故意推荐,为嫁祸计。但黯与仲舒,在位无过,而弘即不复生心,以视偃之
死齐王,固相去有间矣。夫天
喜谦而恶盈,偃之致死,死于骄盈,弘固尚不若偃也。彼卫青之屡战得胜,超迁至大将军,而汲黯与之抗礼。反且以黯为贤,优待有加,青其
知持满戒盈之
乎?弘且幸免,而青之考终,宜哉!荐仲舒,亦是有心加害,偏仲舒到了胶西,刘端却慕他大名,特别优待,反令仲舒闻望益崇。不过仲舒也是知机,奉职年余,见端好饰非拒谏,不如退位鸣
,乃即向朝廷辞职,仍然回家。不愧贤名。著书终老,发明《
秋》大义,约数十万言,
传后世。所著《
秋繁
》一书,尤为脍炙人
,这真好算一代名儒呢。收束仲舒,极力推崇。究竟这公主为谁,试看下回续叙。
妇
须知从一终,不分贵贱例相同。大中大夫张汤,平时尝契慕仲舒,但不过
为推重,有名无实。他与公孙弘同一使诈,故脾气相投,很为莫逆。弘称汤有才,汤称弘有学,互相推
,标榜朝堂。武帝迁汤为廷尉,景帝时尝改称廷尉为大理,武帝仍依旧名。汤遇有疑谳,必先探察上意,上意从轻,即轻予发落,上意从重,即重加锻炼,总教武帝没有话说,便算判决得宜。一日有谳案上奏,竟遭驳斥,汤连忙召集属吏,改议办法,仍复上闻。偏又不合武帝意旨,重行批驳下来,
得忐忑不安,莫名其妙。再向属吏商议,大众统面面相觑,不知所为。延宕了好几日,尚无良法,忽又有掾史趋
,取
一个稿底,举示同僚。众人见了,无不叹赏,当即向汤说知。汤也为称奇,便嘱掾属
与原手,使他缮成奏牍,呈报上去,果然所言中旨,批令照办。究竟这奏稿
自何人?原来是千乘人倪宽。倪宽颇有贤名,故从特叙。宽少学尚书,师事同邑欧
生。欧
生表字和伯,为伏生弟
,伏生事见前文。通尚书学,宽颇得所传。武帝尝置五经博士,公孙弘为相,更增博士弟
员,令郡国选取青年学
,
京备数。宽幸得充选,草草
都。是时孔
九世孙孔安国,方为博士,教授弟
员,宽亦与列。无如家素贫乏,旅费无
,不得已为同学司炊。又乘暇
去佣工,博资度活,故往往带经而锄,休息辄读。受了一两年辛苦,才得
策中式,补充掌故。嗣又调补廷尉文学卒史,廷尉府中的掾属,多说他未谙刀笔,意在蔑视,但派他充当贱役,往北地看
牧畜,宽只好奉差前去。好多时还至府中,呈缴畜簿,巧值诸掾史为了驳案,莫展一筹。当由宽问明原委,据经折狱,援笔属稿。为此一篇文字,竟得
人
地,上达九重。运气来了。惟卫青何故得升大将军?查考原因,仍是为了征虏有功,因得超擢。自从朔方置郡,匈
右贤王连年
侵,
将朔方夺还。元朔五年,武帝特派车骑将军卫青率三万骑
阙,锐击匈
,又使卫尉苏建为游击将军,左内史李沮为
弩将军,太仆公孙贺为骑将军,代相李蔡为轻车将军,俱归卫青节制,并
朔方。再命大行李息,岸
侯张次公为将军,
右北平,作为声援,统计人
十余万,先后北去。匈
右贤王,探得汉兵大举来援,倒也自知不敌,退
外,依险驻扎。一面令人哨探,不闻有甚么动静,总
汉兵路远,未能即至,乐得快乐数天。况营中带有
妾,并有
酒,拥
夜饮,趣味何如。不料汉将卫青率同大队,星夜前来,竟将营帐团团围住。胡儿突然遇敌,慌忙
报,右贤王尚与
妾对饮,酒意已有八九分,蓦闻营帐被围,才将酒意吓醒,令营兵
寨御敌,自己抱妾上
,带了壮骑数百,混至帐后。待至前面战鼓喧天,杀声不绝,方一溜烟似的逃
帐外,向北急遁。汉兵多至前面厮杀,后面不过数百兵士,擒不住右贤王,竟被逃脱。还是忙中有智。惟前面的胡兵,仓皇接仗,
见是有败无胜,一大半作为俘虏,溜脱的甚属寥寥,汉兵破
胡营,擒得裨王即小王。十余人。男女一万五千余人,牲畜全数截住,约有数十百万,再去追捕右贤王,已是不及,乃收兵南还。这次
兵,总算是一场大捷,
布
京,盈廷相贺。武帝亦喜
望外,即遣使臣往劳卫青,传旨擢青为大将军,统领六师,加封青
邑八千七百
,青三
尚在襁褓,俱封列侯。青上表固辞,让功诸将,武帝乃更封公孙贺为南窌侯,李蔡为乐安侯,余如属将公孙敖韩说李朔赵不虞公孙戎
等,也并授侯封。及青引军还朝,公卿以下,统皆拜谒
前,就是武帝,也起座
谕,亲赐御酒三杯,为青洗尘。旷古恩遇,一时无两,
廷内外,莫不想望丰仪,甚至引动一位孀居公主,也居然贪图利
,不惜名节,竟与卫大将军愿结丝萝,成为夫妇。小
有诗叹
:如何帝女
痴甚,也学文君卓氏风!武帝既批准案牍,复召汤
问
:“前奏非俗吏所为,究
何人手笔?”汤答称倪宽。武帝
:“我亦颇闻他勤学,君得此人,也算是一良佐了。”汤唯唯而退,还至府舍,忙将倪宽召
,任为奏谳掾,宽不工
才,但工文笔,一经判案,往往有典有则,要言不烦。汤自是愈重文人,广
宾客,所有亲戚故旧,凡有一长可取,无不照顾,因此
虽苛刻,名却播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