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善良,天使一样的好孩子……”
梅尔笑着摇了摇头,“还有另一个男孩,他前段时间出门了,但经常给我打电话,非常贴心。”
安迪也跟着笑了,同时有些困惑:“毕肖普先生呢?他——不在家吗?”
梅尔微微一笑,低头钩着毛衣花纹:“他不在家。说起来,你刚刚是不是被斯帕克吓到了?”
“斯帕克?”
“他住在楼梯下面的那个房间,但不常出来,你先前是不是遇见他了?”
听闻此言,安迪微微涨红了脸。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:“不是……我没有见到斯帕克,只是听见了他的声音。他听起来有点难受。”
梅尔慈爱地看了他一眼。“可怜的斯帕克患有哮喘,有时候动静有点大,你别害怕。”
“不,我没有害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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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迪说谎了,但他的恐慌确实已经被羞愧替代。毕晓普太太非常和善,她的儿子们听起来也很好,他实在不应该怀着莫名的恶意揣度他们。
也许凌晨时分是斯帕克犯病了,斯薇蒂在照顾她的哥哥吧?安迪从来没有过兄弟姐妹,他确实觉得斯薇蒂会是个可爱的小妹。
他慢慢喝着姜茶,听梅尔轻松随意地聊着她的儿女们,心里越来越羡慕。毕晓普似乎是个热闹且亲密的大家庭,梅尔也公正慈爱地对待她的每一个孩子。
“我从来没有过母亲。”
在某个时刻,这句话还是不经意地溜了出来。梅尔惊讶地看着年轻人,安迪忍不住低下头,双手紧握着茶杯。
“我的亲生母亲……在很年轻的时候犯了错,十五岁——也可能是十六岁。她生下了我,但是不想要,所以丢弃在孤儿院门口。”
梅尔停下了织毛衣的动作,怜爱地看着年轻人,没有追问。安迪反而有了倾诉的冲动:
“孤儿院的日子没什么好说的。后来我也呆过几个寄宿家庭,但没有人真正想要我,他们要么是需要免费的奴隶,要么是想要拿笔补贴。但真正可笑的是……”
直到梅尔轻轻握住他的手,安迪才察觉到自己在发抖。
“我找到了她,那个生下我的女人,那个未婚先孕的少女妈妈。她其实还很年轻,刚刚结婚没多久,挺着七八个月的大肚子。我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时候,她差点吓得流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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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当时的场景,安迪不禁觉得有点好笑。
“我其实什么都没有说,也什么都没有做,但她真的吓坏了。她问我要什么,要多少钱,还威胁说要报警把我赶走。然后她哭了,让我不要再出现,她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。”
安迪耸耸肩。“所以我走了,甚至不知道她的孩子是男是女。无论如何,它都不能算是我的弟弟或妹妹。”
梅尔深深地看着他。“你想要它是吗?”
安迪思索了片刻,摇摇头。
“并不。我甚至不想要她。”
梅尔露出赞许的目光。
“你是个聪明的孩子。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,但我们可以选择自己认同的家人。”
听起来很不错。安迪出神地想着,自己是否有可以选择的家人?拉娜几乎算是他的朋友,但其实更接近“有好处的朋友”;吉米曾经和他非常亲近,直到因为“那件事”大打出手……
“安迪,你看起来有点累,要不要去楼上休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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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尔拍了拍他的手背,“赛斯应该没那么早回来,你还可以小睡一会儿。”
安迪揉了揉眼睛,也觉得困意回笼,于是不好意思地点点头,起身离开厨房。
重新躺回床上的时候,他才突然想起,既然斯帕克住在一楼,为什么三楼会传来哭声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