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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今早才因为缺席而道歉,为了自己整个研究室的面子,不能再有第二次中途早退。
好不容易熬到散会,天已经擦黑。
挺拔眉头以上的天空似乎和平日不尽相同。
天空上裂开几个不断扩大的云洞,与常识中降雨的前兆完全不同。鹤房迈出一步,不用自主向前弹跳了两米多,他意识到这也许是大平用法术召唤他快点回去,他便不假思索地大步向酒店跑去。
只要你想,我定然向你奔去。
他心里又在默念,往后还有很多个夏天和冬天,去他妈的夏至,去他妈的夏季限定。
四周没有行人,蝉鸣一瞬消失,连所谓默念也发出震耳欲聋的分贝。
这条街的景物在飞速倒退。
世界如真空状态。
仅有的天光是指路的唯一光源,当他迈进酒店一楼大厅,背后已伸手不见五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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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甚至来不及等待电梯,爬楼梯敲开了房间的门。
昏暗灯光下的大平,在门后异常艳丽。
嫩红色的嘴唇丰盈而生动,轻唤鹤房的名字。
大平苍白的十指穿过鹤房深茶色的头发,捧起鹤房的脸,吻鹤房颤动的睫毛。
穿堂风吹动衣袂。
大平语气悲怆,语调虚无缥缈,泫然欲泣道:
“你好外星人,欢迎来到海达卡。”
07.
鹤房下了班,走在深冬的街道上。
圣诞节刚结束,沿街商店前充满节日气氛的装饰还没有被撤下。他拉高了领子,半个下巴缩进去,拨开额前的刘海,远远看到红的绿的彩灯,照亮了一张目光闪躲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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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是独自一个人啊。鹤房想。
鹤房没有过多留意这位陌生人,径直推开了一家便利店。
便利店经常会促销些过了限定时期却没过保质期的商品,陈列在一进门的地方,鹤房绕过那里,跟店内唯一的店员讲:“一份土豆沙拉,要加热。”
奇怪的陌生人跟在自己身后也进了店,拿起最先入目的一包薯片,递给店员结账。
“很酸哦,先生。”店员善意提醒。
那人摇了摇头。
一副不谙世事的面孔,一看就是象牙塔里长大的小少爷。让今天加班到这个时间的鹤房有些无名火。
“您好,打完折90日元,还需要别的吗?”
“土豆沙拉热好了没有?”鹤房催促。
“90日元……”那人小声重复了一遍,摸摸口袋,然后在背后抓了一把空气,再摊开手,多了一枚百元的硬币,“不用找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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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挥挥手抱着薯片离开了。
店员打算叫住他,迫于鹤房不耐烦的目光,只好缩回头去打开微波炉。
“诶?奇怪,我明明把拆封的速食土豆沙拉放进去了。”
鹤房一整天都坐立不安,终于挨到了又一个下班时间,他放下文件伸了一个懒腰,按了几下手机,浮现出幸福的笑容。
他捏紧了左边大衣口袋,一路小跑到中央公园的门口,一位打扮时髦的女孩正在等待他。
法国梧桐疏影横斜的铁栅栏前,四周有了新年的味道。鹤房摸出一个小小的绒布盒子打开,在女孩面前单膝跪地:“想和你去明年的烟火大会,请、请你做我的……女朋友吧!”
“不是吧?”女孩捂嘴笑,“这颗钻还没有一颗老鼠屎大。”
说罢踩着高跟鞋远去了。
男孩追求女孩的例子很少,这让鹤房的自信心大打折扣。
他落寞的背影剥离出密匝匝的梧桐树影,步履缓慢,在这条长街拐角处发现另一道影子追上了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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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,又是你啊。”
那人饶有兴趣地打量自己。
“老哥,怎么称呼你呢?”
“大平祥生。”那人笑嘻嘻拽住鹤房的胳膊,被鹤房甩开。
“注意距离啊,小少爷。”
才察觉这个叫做大平的陌生人抱着一包薯片,淡粉色的外包装,和那天在便利店里见过的一样。
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梅子香,在深冬季节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咯吱咯吱。
大平嚼了一片,又掏出一片塞进鹤房口中。
“注!意!距!离!”鹤房被酸味呛得接连咳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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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平眨眨眼,不知听懂了没有。他将薯片妥帖地封好口,放进自己的外套衣兜,一蹦一跳跟着鹤房往前走。
“喂,你不回家吗?”
“……”
“前面是我家喔,但是我不欢迎来历不明的人进家门。”
大平停住脚步,耷拉下脑袋,像吃不到肉骨头的金毛小狗。
那天晚上鹤房再次拿出没有送出去的戒指,却惊讶地发现,镶嵌在上面的钻石,比之前大了五倍,沉甸甸的。
他换了两边的槽牙咬了咬,是真正的钻石没错。
鹤房用更大的钻戒换来了女孩的芳心,却有了新的烦恼。
他收到了一大纸箱的动画蓝光碟和游戏卡带作为贿赂,帮昔日同学改写论文。就在停笔的一刻前,他又在窗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,鬼鬼祟祟地蹲在水泥地上玩石头子。
鹤房写完引用来源,发到了昔日同学的邮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