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得皱起了眉。张鸿只是看了看他,似乎想问些什么,但没有说话。
房间里只有火锅咕嘟咕嘟的沸腾声,和春晚的观众们捧场的哈哈笑声。
第二天上午,一言不发的韩博文离开之后,打扫卫生的张鸿在橱柜里发现了小鸟的尸体,他愣了一会,居然有些莫名的释然。
他们照样为小鸟做了一个羊毛毡,放在它与大狗并排放着的骨灰盒上。小猫蹲在韩博文脚边,轻轻咪了一声,但韩博文只是看着那只再不会叽叽喳喳的喧闹的小鸟,沉默的看着。
张鸿偏头看了他一眼,稍稍垂下了眸。
韩博文没有同意张鸿再买一只小鸟的提议。
我接受不了又一次分离了,他说,张鸿闻言怔了一会,转头看着他,但韩博文没有回应他的目光,只是安静的盯着茶几。
在第八年的年中,张鸿的前妻病逝了。
张鸿并不知道她已经久病多年,而他的儿子因为先前的事并没有告知父亲和姐姐,想和继父独自操办这一切,但觉得不太合适的继父还是通知了张鸿。
韩博文和张鸿商量了一下,还是决定与他一同前往,毕竟他还是不太放心张鸿的身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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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让他们两人都有点意外的是,到场的还有韩博文的女儿和女婿。
葬礼结束后,张鸿的女儿主动走到了感觉异常不自在的韩博文面前,深深的鞠了一躬。韩博文和张鸿都愣了一下,韩博文条件反射的抬起头,看着不远处的女儿,发现她的表情非常怪异。
韩博文的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“麻烦您,照顾好爸爸,”张鸿的女儿直起身,看着韩博文,微微垂眸,“韩博文,我们,就把他,交给您了。”
张鸿楞楞的看着女儿,又楞楞的看了一眼韩博文,但没有得到回应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但韩博文只是沉默了一会,然后轻轻的说了一句,好。
张鸿的心猛的一沉。
直到回到家中,韩博文都没再说哪怕一句话,也没再看张鸿一眼。
他回到了书房,锁上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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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鸿也只是沉默的坐在客厅,抚摸着自觉的蹲到他膝上的小猫,看着面前没有打开的电视发呆。
女儿打来了一个电话,但张鸿只是呆呆的看着电视漆黑的屏幕,没有接听。
他似乎听到了韩博文打翻书摞的声音,随后是椅子翻倒的声音,但他什么都没有做。
他只是看着电视漆黑的屏幕。
小猫在第九年的年末去世了。
它吃下了韩博文放在角落里,为了毒一些害虫的药,在夜里毒发身亡。韩博文看着它口吐白沫,毛发凌乱,姿态扭曲痛苦的尸体,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他是该内疚的,但实际上,他甚至不觉得悲伤,他的情绪没有哪怕一点波动。
张鸿沉默的看着他,他不知道他的眼神代表着什么,但他觉得,张鸿是有些怨恨的。
是啊,他是该怨恨的。
他们依旧为它做了一个羊毛毡,把它的骨灰盒放在了小鸟的旁边。在韩博文摆上小猫的羊毛毡像,退后看看时,他的鼻子猛的一酸,竟掉下泪来。
张鸿没有注意到,直到他抽泣出声,才有些意外的转过了头,看着低下头抹着泪水的韩博文。但他站在原地,没有什么动作,只是看着他止不住的哭泣,甚至捂住了脸,蹲了下去。
他叹了一口气,单膝跪了下去,给了他一个轻轻的拥抱。
他才发现,他其实根本不太在乎,不太在乎他以为重要的那些事情。
韩博文依旧哭泣着,越哭越凶,他跪了下去,掩着脸嚎啕大哭。张鸿看着他,犹豫了一会,最终还是将他拥入怀中,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