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的局面没有持续太久，尽对于徐宣来说是极其漫长的，不知是店主还是其他客人报了警，附近派所很快就派人来了，因为徐宣是完完全全的受害者，对方最后也只能吃瘪歉，讪讪离去，这么折腾了一通下来，天都黑透了。

“拖鞋在这里。”

“你他妈有病啊，他看不见！打一个看不见的人，要不要脸？”李郁川见了刚才那场景，也有血气上涌，用力推了下那人，瞧见对方衣服上的渍，大概能猜来是怎么回事儿了，“碰到衣服了是吧，那对不起，我们会赔，你这打人算什么？”

“你今天这么晚回去，家里人会不会担心？”李郁川突然想起这事儿来，他觉着自己应该给徐宣家人也个歉，和徐宣比自己可是更年长，该负责任些。

就在那人还拉着徐宣依依不饶，甚至还想再打他的时候，李郁川的声音突然现在徐宣耳旁，那个拽他的人很用力，可李郁川把自己拉走的时候用了更大的力气，他看不见，但大概的方位上，徐宣觉得自己是被李郁川掩在了后。附近传来和刚才相似的声音，人撞着桌，餐碟杯碗摇晃坠落的声音，徐宣以为是李郁川被那人打了，可一伸手，李郁川回还拉着自己。

“草，没长睛啊！”那人的声音很，猛地推了一下徐宣，周围的桌被撞开，其他客人都闪躲开来，碗到地上，汤汤洒了一地，徐宣有些慌，他什么都看不见，只是被推得趔趄了下，摸着周边的桌椅站定了，还在歉，“对不起，我看不见……”

“好。”听见这话，徐宣赶忙摸着自己的袋找钥匙，摸索着锁孔，向右拧三下，熟练地打开了门，灯也开了，他自己没关系，但是李郁川需要。

“别歉，本不是你的错，是那个人找茬，刚才我都看监控了，本就是他没看路，自己撞得你。”李郁川还有儿生气呢，徐宣这么净净一张脸，嘴角都给人打紫了，“怎么会有这人，啊……”

碗，的汤都洒在那人上，明人不看路，和小心翼翼的盲人，谁的责任一目了然。

周围的人都在看闹，那人其实也并没有被到，只是汤了衣服，葱掉在鞋面上，可那人是个好面的，在气上完全丧失了理智，伸手向徐宣的脸打了去，钝痛在他的嘴角和下发散开来，他的睛却仍然茫然冷静得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，望向未知的方向，一瞬间，徐宣的大脑好像变成了空旷的白。

“没事儿，我回去涂药就好了，嗳，我要是那会儿没去就好了。”李郁川拎着在派所隔药店买的雾，却也开始自责了起来，他要是没去那烟，说不定就没这个事儿了。

“不怪你，你帮了我很多了。”徐宣使劲儿摇着，他怎么能怪李郁川呢。

李郁川跟着门，看徐宣拍了拍玄关的鞋架，上面几双拖鞋，奇地整齐。这是个老小区，外观看上去已经很旧了，但内里倒是还可以，屋里陈设简单，非常净，客厅的窗前放着一架立式木质

“瞎还什么门！”那人又去拽徐宣，他想闪躲，都找不清方向，还是被抓住了领，可徐宣大，那中年人只是宽人，比徐宣矮了不少，要想拽动徐宣费了很大的劲儿，显得有些稽。

从派所来，徐宣挽着李郁川的胳膊走在路上，他心里实在愧疚，如果不是自己，李郁川不会被打，可就算是这样，李郁川还说要送自己回去，比起上的那一小块儿的痛，徐宣的心脏仿佛被铁丝钻了个细长的孔，贯穿着又酸又疼。

“怎么回事儿？”

“你都伤到哪里了，要不要去医院？”徐宣听见李郁川声音有变了，是痛得有些倒气的那觉。

徐宣说话的声音，越来越小，其实是因为他不太有自信表述这些事情，他少有和人谈的机会，也不知这对于其他人来说，是不是奇怪的。一个丧失了亲人独自生活的盲人，像是被社会遥遥抛在了后。可这些话落到李郁川耳朵里，他的同情心瞬间就像八月的钱塘江一样，卷着把理智拍到最底下，本来只是想送徐宣到地铁站，现在则是亦步亦趋地把人带回了家门，徐宣拉着他袖不撒手这事儿，李郁川也完全理解了，要是让他一整天一个人呆着不说一句话，还什么都看不见，李郁川早就崩溃了。

“要是不打扰的话，让我去坐坐？我想给你涂药，你嘴角都有儿了。”李郁川站在楼里，看有些昏暗的灯照在徐宣脸上，他嘴角泛着淡淡的青紫，发也了，看上去像被疯狗咬了一而炸了儿白山雀，有儿可怜，但又很可。

那人上略带酒气，被推了下觉得丢脸，分毫不让，上来又和李郁川撕扯了起来，徐宣只觉自己被李郁川推到了墙边，屋里糟糟的，不知怎么回事儿。他担心李郁川，又不知自己能什么，只能着急，桌脚在地上尖锐地划过，着碎瓷片哗啦作响，衣磨蹭，人们的低吼和尖叫都在徐宣耳边放大，再放大，他听见李郁川吃痛的一声叫喊，手不自觉地攥了。他很疼吧，比自己还要疼吧，徐宣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，希望自己是看得见的，要是他能看见就好了，如果他能看见，他能把李郁川护到后，如果他是健全的，甚至一开始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。

“我一个人住。”徐宣摇摇，“家里没有别的人了。”

“草，还有帮手是吧……”

“对不起。”